思考和实践 - 最佳实践分析

摘要

通过剖析华为公司研发团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几次重大失败案例¹，希望能对高科技企业，特别是准备进入新领域的企业避免陷入研发的“雾区”、找到正确方向有所启发。

引言

关于华为的高速成长和令人瞩目的研发能力已在企业界和社会媒体广泛流传。然而，早期的华为在研发上也曾经历了几次重大失败，所幸在创始人任正非的带领下迅速摆脱了困境，并逐步培养出独特的研发管理体系，为后来在通信领域持续的技术领先和市场成功提供了强大动力。

让我们回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看看早期的华为曾经历过的几次重大失败。

案例一：初入电信设备领域即遭“滑铁卢”

背景：1992年，凭借自主研发的产品使销售额成功突破亿元人民币后，华为决定进军电信局交换机市场。在此之前，华为只有为企业用户提供交换机产品的经验；

过程及结果：华为的JK1000局用交换机研发项目，由十几位主要技术人员参与，历时一年多，投入逾千万元人民币²；93年中刚上市即面临被淘汰的命运，至该年底采用新技术标准（数字程控）的竞争产品基本取代了旧技术（空分模拟）产品，其中包括JK1000。

失败原因：通过对比华为与竞争对手的几项关键（产品策略）指标，可以清楚地发现，华为在研发初期对市场需求的错误估计和对技术变化的认识不足，已经注定了这个产品终将失败的结局；然而，针对当时的中国经济发展水平、以及由此决定的电信网络建设需求，华为的理解并未产生重大偏差，真正导致华为此次失败的原因是竞争对手。包括AT&T, Alcatel和Ericsson等在内的国际电信设备巨头在当时的中国-这个新兴市场主动出击，凭借领先的产品和“一步到位”的推广策略，成功地引导运营商（电信局）淘汰现有技术（产品），直接采购更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此时的华为刚进入电信设备领域，尚未真正了解这个新业务领域的竞争对手，因此遭遇了首次失败。

案例二：“失落的十年”—— GSM业务早期挫折

背景：基于对中国移动通信市场快速发展的判断，以及包括GSM等无线通信技术应用前景的估计，华为自1995年起启动GSM产品的研发；当时包括Motorola、Ericsson及Nokia等竞争对手的GSM技术已在全球市场得到了成熟应用。

过程及结果：至1997年底，华为在GSM系统产品研发上累计投入7000多万元资金和240多名研发骨干人员，对包括CDMA及PHS在内的其他无线通信技术只给予最低限度的关注；01年中国移动通信市场格局发生重大变化：主要的运营商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分别选择了PHS及CDMA，华为此前认为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将选择GSM产品的市场假设破灭；不仅如此，中国移动通信市场的快速发展也刺激竞争对手采取更为攻击性的销售策略，他们在华为GSM产品刚上市时即迅速大幅降价，有效遏制了华为的产品销售。

至2003年华为未能进入主流的GSM市场，其GSM产品业务亦经历长达10年的亏损。

失败原因：对市场趋势的主观判断和变化的准备不足，是导致华为GSM业务遭受重大挫折的首要因素：与华为对市场的误判和对变化的反应刚好相反，“同城对手”中兴通讯准确把握住市场格局变化带来的发展机会，在CDMA、PHS及手机业务均实现了快速的增长；其次，对竞争对手市场策略的认识不足也是导致华为GSM产品丧失价格优势的关键因素：由于Motorola及Ericsson等国际巨头拥有从GSM终端（手机）到网络设备的全产品线，他们在快速发展的终端产品业务获得的高额利润，足以弥补网络产品业务的暂时亏损。华为再次犯了轻视竞争对手的错误并因此付出了重大代价。

总结

以上讨论的两个案例都发生于华为进入新业务领域之际，并且导致华为产品遭受失败的共同原因都包括了对竞争对手的忽视和误判。早期的华为在遭受一系列的挫折和失败后，通过反思和学习（包括对竞争对手）主动调整了研发管理体系：至1995年华为的中央研究部已经把追踪核心技术变化和强化竞争对手分析纳入正式管理流程，为华为后来在通信领域持续的技术领先和业务增长提供了有力支持。

注1：本文介绍的案例引自张利华女士所著“华为研发”一书；
注2：根据华为92年销售额、行业平均利润率及相关公开资料推算，特此说明。

附图：华为早期研发产品及失败原因分析